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怕吃苦的蒋小姐第26节(1 / 2)





  第二十章 (二合一)

  18床, 正是今天在蒋思淮店门前晕倒昏迷,被她和120送来医院的那个老太太。

  听护士说她家属和她吵起来了,梁槐景顿时觉得头大。

  “又是因为什么事吵?”他一面起身往外走,一面不忘跟护士了解情况。

  “她偷偷叫了外卖, 吃了一碗粥, 家属过来发现了, 不让她吃, 她不高兴, 就吵起来了。”

  梁槐景闻言呼吸一顿,好半晌才吐出一口浊气。

  这样依从性差的病人是很难搞的, 无论你多努力想帮他,他自己就是那个最扯后腿的人,一旦治疗结果不理想,家属就有可能将责任全都推到医院头上。

  是你们医生没本事,不尽心,我那么多医药费都白花了。

  梁槐景和同事们有时候会开玩笑说,这种就别管了,放下助人情结,尊重他人命运好了。

  可是事实上, 怎么可能不管。

  一路脚步匆匆, 走到门口,发现病房门开着, 隔壁病房的病人和护工站在门口看热闹。

  还在窃窃私语:“这也太不听话了, 不怕死啊?”

  “不是医生, 又这个年纪了, 哪里懂这些,说也说不听, 这个病人我知道,上次她就来住过院,可能是故意折腾儿子的。”

  “刚才跟她吵架的是谁?”

  “她儿媳妇咯……”

  梁槐景走近,劝了句:“别看了,快回去休息吧。”

  说完进了病房,顺手就把房门关上。

  病房里,除了同病室的另外两个换着,18床这边呈现三足鼎立的局面。

  老太太坐在床头,她儿子坐在床尾的椅子上,满脸颓丧,儿媳妇换抱着胳膊站在儿子旁边,满脸愤怒不平。

  梁槐景飞快扫一眼各人脸上的表情,笑着问道:“这是怎么了?”

  问完没等他们回答,他就看向老太太:“我听护士说,您吃了一碗粥?您不能吃粥的,又忘了?”

  老太太委屈的辩解:“我饿啊。”

  梁槐景还没说话,她儿媳妇就发出了高亢的愤怒声音:“不是给你买了苏打饼干了吗?你饿你吃两块饼干不行吗,非得吃粥,到时候血糖高起来,又不舒服,还得我们在这里伺候你,家里人全都围着你转,你就高兴了是吧?”

  连珠炮一样的话语,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。

  老太太脖子一梗:“我不管,瘦肉粥有营养,什么饼干,你们就是不想给我吃好的,我都这个岁数了,还能活多久,我知道我碍眼……”

  “你闭嘴!”儿媳妇登时暴跳如雷,指着她就大骂,“天天死死声,怎么不见你真的去死?祸害遗千年!”

  梁槐景一听这话,顿时一惊,连忙阻止道:“不要说这种话,没有的事……饮食我们可以再调整,不要伤和气,不至于……”

  他真的……汗流浃背啊家人们谁懂,你们闹家庭纠纷,打嘴炮是出气了,爽了,可万一老太太受到刺激,在医院做出点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,他们整个科室都要背责任的啊!

  可惜梁槐景劝不住对方,她应该是情绪压抑了很久,已经到了不吐不快的地步。

  “医生你不用劝了,也不用操心了,差不多就让她出院吧,我知道,高血糖有的病人都是身上烂了好不了,感染死掉的,没所谓,她自己都不珍惜自己,我们凭什么可怜她,良言难劝该死的鬼。”

  说完又转眼继续看向老太太,流着眼泪,一字一句的说:“你这个人真是可悲,一辈子的可怜虫,对你好的人不领情,打你骂你的人你当宝,死了的人天天挂嘴边,我那个可怜的大姑姐要是不能投胎,就是你念的!”

  “你不心疼你儿子你孙子你重孙,我心疼,我心疼我老伴儿我儿子我孙子,他才三岁,这几天肺炎高烧要去医院挂水,你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。”

  “你随便吧,爱怎么样就怎么样,反正你也这个岁数了,活够本了。”

  她语速很快,谁也插不上嘴,语句流畅到,梁槐景他们都觉得这番话恐怕是已经在她心里说过不知多少次了。

  说完以后,她伸手扯了一把坐在椅子上的丈夫,没好气的道:“还不走?人家根本不需要你,不想见到你,请个护工就可以了的事,你偏要自己来做,傻不傻啊你!”

  患者儿子被妻子拉了起来,沉默的跟着往外走,走到了梁槐景身边,忽然又停下了脚步。

  梁槐景以为他是要跟自己说什么,比如拜托他照顾一下老娘之类。

  可他并没有,他转身看向了老太太,声音平静的说了句:“妈,你在医院好好的,听医生的话,等出院了我再来接你。”

  声音特别平静,平静到就像是在进行某种道别。

  梁槐景看到老太太混浊的眼睛里瞬间就蓄满了泪水。

  等家属走后,梁槐景安慰了老太太几句,都是什么一时生气过几天就好了,亲母子之间没有隔夜仇之类的。

  安慰了一会儿以后,让她早点休息,这才离开病房。

  出门以后就听到刚才去叫他的值班护士在跟同事吐槽,说18床的依从性不好,这样下去迟早酿成大祸。

  还说:“控制饮食很难吗,真是的,我爷爷也糖尿病,控制饮食控制了十几年,还好好的,有的是时间好活,还要看我结婚,给他抱孙子呢,真不知道18床怎么想的。”

  梁槐景苦笑摇头,老太太看起来根本就不在意孙辈,也有可能是知道儿子对她好,所以有恃无恐,又或者是不敢相信儿子会一直对她好,所以才要用以前的事来拿捏儿子。

  他回到办公室,刚坐下,就听学生说刚才在护士站听到18床的家属跟护士打听请护工的事,不由得微微愣了一下。

  医院是个很复杂的地方,这里每天都在上演人间悲喜剧,家长里短,爱恨情仇,一波接着一波,喜怒哀乐在这里变得浓烈又压缩。

  今晚这样的事,不是第一次见到,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发生。

  他呼出一口气,拿出手机看了一眼。